凌寒独自开

好久没来这里了，也有好久没有写字。每天睡到自然醒，不必挖空心思去与稿子较劲，懒懒的，看几本书，收拾一下屋里。这样的感觉也很好。跟他说，就这样子吧，不用费脑力，轻轻松松，只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妇。他说，只要你愿意，只要你别觉得烦。

其实，还是放不下的。自己的唯一一点爱好，丢了，真的就一穷二白。

年前拼了命一样的去跟风写长篇，写起来，才发觉，长篇，不是谁想写就可以写的，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，打开文档就能哗哗啦啦地往下写。它需要一种能力，一种很强的综合驾驭能力。思想，文笔，对全局的把控，这一些，在目前，都是我不能驾驭的。但还是咬牙坚持写完了一部，十七万多字。从来没有写过的长稿。却再不想回头看。稚嫩得让人脸红。不出版也就罢了。只当一种练习。我相信没有汗水是白流的，就算失败。我会踩着这个歪扭的脚印，继续前行。

每每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，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一

过着过着，日子就没有了方向。整个人被悬在了半空了。无所事事的时光，如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，割下来，最初感觉不到疼痛，猛一回头，才看到被它划过的地方，已有了一道道深深的痕。很痛。

跟他说，让我回去吧，回到自己简单又快乐的日子里去。很小的县城，很小的单位，每日里面对熟悉的几个人，再拾起那份简单的工作。他什么也不说，只是笑笑。却在忙碌着查看房子装修的事了。把那边房子装修一下，你去住吧，也许会好些。他这么说时，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甜。到底不想再退回到几年前，那样两地离分的日子了。

其实只是说说，真的让我回去，估计也回不去了。回不去了，还是再继续开始吧。

给家里打电话，一圈儿打过来，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。

先给母亲打，还是家常里短的那些事儿，母亲爱唠叨重复，有些话，有些事儿已反反复复说过多少次了，可她总忘记了，说起来，还像第一次一样新鲜。我在电话这头，也如第一次听到一样附和着她说。人年纪大了，要的就是儿女的这份耐心。千里之外，我能给她的也就这么多。每次同母亲打电话，都是几十分钟。老公说我们抱着电话，像打免费的一样。这样子，可以减去我们彼此心头的一点相念之苦，有什么不好？

给弟弟打。他正在车间里。昨天才宣布给他一个生产班长做，今天走马上任。语气里已全无几年前的傲气轻狂了。跟我说，接下来，他有时间了，要加强学习，争取做得更好。当年草草读了一所中专艺校的他，毕业后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，回家，盖房，娶妻，又重复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儿。因为一些事儿，曾经闹得不可开交。一个人躲在山上，打电话给我，电话里的大男孩，哭得

回家，在那方被群山环抱的小山村里，没有网络，没有喧嚣，有的只是傍晚乡村上空飘起的袅袅炊烟，是第一缕晨光照亮小村里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叫。是母亲端上桌子的热气腾腾的红薯稀饭，是香喷喷的大煎饼。不用惦记着QQ上的留言，不必在意邮箱里的约稿。晚上陪着妈妈聊天到深夜，清晨睡到自然醒。人在故乡，每一天都被浓浓的幸福与快乐包围。可那样的时光，于我，又是何其短暂。

短短数日，又大包小包返程。临行前，依依同亲人告别，我说，以后我会常回家看看，母亲却说：有空就三口人一起回，别自己一个人回来，不够我们一路记挂的。人已逼向中年，在他们的眼里，仍旧是没长大的孩子。千里的路，他们就有千里的担忧相随。

回来已有数日，心却似乎仍然在家里。故乡人事，夜夜会侵入枕边。日渐老去的双亲，活泼可爱的小侄子，连离去十几年的奶奶也频频到梦里来。梦醒时分，总有几分冲动，真想离开这片闹市回到那片宁静的小

十五岁的花季少女，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，却在元宵节还没消失殆尽的美丽烟花中选择了那样一条不归路。从四楼上，一跃而下，正跌在楼下的水泥地上……

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差一点被惊倒在地。那么熟悉的一个孩子，那么幸福的一家人。孩子文静，成绩不错，去年才考入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重点高中。她是父母的骄傲，也是父母努力工作奋斗的最大的动力。平日早晨在食堂，常见她和父亲一起去过早。才十五岁的少女，身高已长至一米七五，比父亲还高，极瘦。为此，父亲总是含笑不声不响地往女儿碗里拨菜……那样的场景，很平凡，也很温馨。为此，我曾不止一次地同自己的老公讲，看来，女儿就是父亲前世的情人，世界的上所有女儿，似乎都有恋父情节……就是这样被浓浓的爱包围着的女孩，为何选择那样的一条路？我不解，众人不解，她的父母也不会理解。

如果说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的话，那就是，从四楼上高高跌下的她，竟然又

爸爸和妈妈一起去外面打工去了，欲启动的车子旁边，妈妈恋恋不舍地抚摸着你的小脑袋，想再嘱咐一些什么，你早已小大人似的挥动着小手：拜拜，拜拜！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奶奶的手就往家里走去。该玩儿就玩儿，该吃就吃。你已经习惯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。只偶尔在睡梦中，你会喊一声“妈妈”。想念会在你也不知道的一个时刻找上你……

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偷个空儿打电话回来，迫不及待地找你接电话。你接过电话听筒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想了半天才问了句：你们挣多少钱了？回来别忘记给我买好吃的。然后，再无其他多余的话。你摞了电话跑到一边同你的玩具车子打交道。

你上幼儿园了，幼儿园里学的东西，你在家里基本都已学会。所以，有几次打电话回去时，是你接的。你说，下雨天，不想去幼儿园了。

很久不来，一任这里荒凉长满寂寞。想着将这个地方废弃了的，想来想去，舍不得。一处安放心事的地方，哪能说丢就丢。

日子过得紧张，却说不出是充实还是寂寞。每天早晨，打发他们两个走。上班的上班，上学的上学，一个乱蓬蓬的屋子就交给我。总是懒洋洋的，开了电脑，开了音乐，才开始收拾那一屋子的乱。收拾好，坐在电脑前，一天就这样子开始。日复一日。说不上什么感觉。

没来由地期待着下班时间，期待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，期待他带着一身冷气那样子站在我面前。期待着女儿放学的时间，她背着书包，高高兴兴地从校园里走出来。奔向我。屋子里便有了热气，有了温度，有了一屋子烟火香。

十年。我们已牵手走过了十年了。却常常有一种才开始爱着的感觉。或许正是如此。前段路上，彼此间太多争吵，太多伤害。那时候，我不会爱。可他却一如继往地宠着我。由着我哭，由着我闹，一直耐心等我长大，直到今天。终于不再舍得让他伤心，又无端地慨叹光阴似箭。一转眼，我们竟是中年。

每个周末，都是战斗。

周六上午应是唯一的空闲时光，却有一大堆的家务事等着处理。买菜，洗衣服，拖地，忙完这些，就该准备中午的午饭。十一点半，必须准时开饭，因为十二点，有一堂课，我要带着女儿去赶。十二点半，许多人家也许正坐在桌子前面吃饭呢，还有的，也许，饭饱茶足，坐在电视前悠闲地看会儿电视。我们不能。风尘仆仆地赶在路上。无论刮风还是下雨。淼的古筝课老师同我们一样忙，忙得只好把她的课挤到周六的中午十二点半。

一点半从古筝老师家里出来，来不及回家，径直往老年宫培训班那边去。特别声明，淼淼报的语数英培训班，在老年宫内。现在的老年宫，也不再是老年人活动娱乐的地方了。老年人的钱毕竟没有孩子的钱好赚。两点半上课，我们差不多两点钟多一点的样子到。有一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，坐在走廊长椅上，让淼趴我腿上小眯一会儿。那个环境，她却说什么也眯不上眼睛。倒很兴奋的样子，只可怜我，恨不得找个地方躺下来。

卓卓终于上一年级了。离正常的入学年龄还差半年。可他已读了两个学前班了，再不能让他蹲在那里无所事事。跑进一年级的群里，他却成了年纪最小的。个子小小的他，放学站队，总是站在最前面。

小家伙在学习上却一点也不含乎。上课，倒背着小手，眼睛紧盯着老师的脸；下课，别的小朋友玩得昏天暗地的时候，他却在一边静静地把老师课上留的作业看一遍。一本练习本用完，还保持得干净整洁，交到奶奶手上：奶奶，收好，等爸爸妈妈回来给他们看（卓卓的爸爸妈妈在离家百多里路的地方打工挣钱，平常的日子，他就跟着奶奶）。他很少有被学习困扰得愁眉苦脸的时候，每天每天都是乐呵呵地上学放学。为此，老师常在课堂上表扬他，他是同学们的榜样，爷爷奶奶也常在电话里向我们夸奖他。他是一个好孩子，乖孩子。电话里头听着听着，就忍不住又想起他小小的可爱的样子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乖孩子，有一段时间却被同班的一个大个子男孩盯

昨天陪女儿去上古筝课。

刚到老师家里，就见她的古筝老师拿着一本墨绿色的证书，含笑走来。是淼淼的五级证书。这其实已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结果。淼淼还是捧着它，爱不释手，好半天。

一整天，女儿都特别兴奋，一路上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，叽叽喳喳，说个不停。

晚上，十点多了，还是没有半点睡意。洗漱完毕，却赖在我们大床上，不去睡。眼睛盯着屋顶，在畅想着她美好的未来：妈妈，我用一年的时间考过了五级，等明年，我就过八级，然后……我终是听得有点累了，眼皮一直朝一起粘。哄她去睡，不走，语气就有点硬了：那本证书只代表着你过去的成绩哦，以后的还要看你的努力的，行了，收起来，去睡吧！终于不再有那么多话，倒在我旁边，很香甜的睡了。

一夜睡得很好！

今天早晨起床，睁开眼睛，淼淼已经大睁着眼睛在等我醒来。看见我醒了，又笑：妈妈，你知道么，我做了一个好美丽的梦，我讲给你听。